四月札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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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文青的发疯

和朋友聊天。她说有时候被别人惹烦了,她就想发疯。

“比如说呢?” 我问。她举了个例子。

有次她烧好饭,饭菜摆好,她坐下,刷刷朋友圈,等老公过来一起吃。老公一屁股坐下,第一句话是,为什么没给他取筷子。她说,自己当时眼睛都懒得抬,边滑手机边回答,“滚。没看我正忙着吗,我要去app上date几个有钱老头,你别影响我出轨搞钱。”

我听得大为震撼,很受启发。

隔了几天,我跟自己曾经的电影搭子讲,”我现在只想看帅哥美女,谈一场甜甜的恋爱。那些臭男人砍来砍去的,我都不要看了。”

更猛的一招也想好了,就等着了。等别人过来对我灵魂拷问:“你最近在读什么书呀?“

”哈,看书?我不看书了。我最近正在潜心研究,当个美丽的花瓶。”

哎,感觉自己还是不及朋友的段位啊。文青真是天生的弱势群体,比家庭主妇还弱。

二、爱在互相取关前

差一点就出事了。各种机缘巧合、不断叠加、哄抬心绪,和一个朋友险些互相拉黑。

为此有感而发,写了一段自认为极其富有层次感的对话,就是可以开个直播,品品前调、中调和后调的那种丰富。

这段对话,应该是发生在这么一个场景:两个人先是使足力气、拼命缠斗撕打,互相揭短;最后发觉谁也弄不死谁,神情恍惚地一起坐下来,言语里吐露出那丝残存的爱意,就在互相取关之前——

A:

I thought you were someone who could see me as a whole.

B:

I do. I’ve been trying to meet you the way you need. I tried…really hard.

A:

I know. It doesn’t ease the pain. It just makes it harder to blame you.

A (after a pause):

Maybe this is as far as we go.

B:

I understand.

不知道为什么,我当时就是很洋气地用英语来写的。天呐,莫非是《婚姻故事》里的斯嘉丽附体了?

三、也能正经写作文之 我所知道的小名

我知道的小名其实很少,样本很小。现在很多人似乎也不会专门取一个小名。我自己也没给小孩取,中英文两个大名已经叫不过来了。

一个朋友的儿子小名叫”抱抱” ,她说,这样就可以动不动喊——“抱抱啊,过来抱抱”。“抱抱,你不开心了吗?来,妈妈抱抱抱抱吧。”很多人家都用名字祈愿吧,比如安安,比如天天,大多都是形容词或者名词。她家的这一份心意,是温柔又可爱的动词。

还有一个孩子的小名叫”一一”。还记得第一次听朋友讲时眉飞色舞的样子:”你看,这名字我取得好吧”。 我点点头,会心一笑。回忆起和她一起走出上海影城,把电影票根一本正经地夹进手帐本的日子。后来又认识一个女孩,小名叫”伊伊”,明明是同音,可惜晚来了一步,听起来没那么惊艳了。

我有个表弟,小名叫”童童”,这个小名其实还挺常见的。放在亲子关系好一点的家里,没准儿能用一辈子。一辈子做童童,也算赚了。

有个朋友,四十三岁,金牛座,短发,平日不苟言笑,做事干脆利落。有一次,我和她七十多岁的妈妈聊天,她妈妈说起了她————“我们欣欣”。哈?欣欣?”哎呀,我们欣欣从小就这样……””有时候我跟欣欣讲她也不听……”那是我第一次听到有人用叠词称呼她,一不小心,听了好多好多遍。

其实这个名字很平常,她妈妈用得也很自然,就这样平常又自然的用了四十多年。我想象着它出现的各种场景,伴随着上下楼梯的脚步、厨房的饭菜香味、笔落在纸上的沙沙声…..想着想着,我的心里有种轻暖的快乐,不自觉地眯了眯眼睛。

The Ugly Truth

我们要花多少力气,才能维持住一个成年人的“体面” ?

无论是那个幻想卸下包袱、去当一个“美丽花瓶”的文青狂言(因为做一个永远清醒独立的现代女性实在太耗神);还是在分崩离析的感情里,用最理智的姿态克制着说出“我理解”(因为我们被教导连心碎都要保持体面);亦或是那个43岁、雷厉风行的职场女汉子,只有在七十多岁老母亲的一声“欣欣”里,才能短暂地卸下所有防备。

我们总被要求坚强、懂事、情绪稳定。但残酷的真相是:那些让你在社会上立足的完美人设,往往也是压迫你最深的重担。在人生的某些幽暗时刻,我们最渴望的根本不是什么光芒万丈的成功,而仅仅是——彻底放弃抵抗,不再假装强大。

哪怕只是做一回不用思考的“废人”,或者做回那个只需要被叫一声小名的孩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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